
在我看来,《给阿嬷的情书》是近几年少数能把故事讲好的国产电影。它讲的只是一个普通人的平凡故事,难得的是没有狗血冲突,也不落俗套,踏踏实实地用普通人视角把话说清楚,这本身就很难得。
比如男主郑木生与女主谢南枝之间,并非俗套的爱情,而是有情有义,仅凭这点就比许多国产片高明。我在槟城参观华侨博物馆时,看到当年“过番”下南洋的人,南洋有妻子,国内有原配,是颇为普遍的现象。但电影偏偏避开了这种常见套路,拍了另一种情感,既出人意料,又在情理之中。影片结尾,老年淑柔去见老年南枝,没有安排一方已故的煽情桥段,而是让两人跨越几十年的情谊与牵挂,终于相见。她们举起木棉花的那一刻,是整部电影最动人的画面。
我之前去过潮汕旅游,再看电影里的风土人情,倍感亲切。潮汕地理上涵盖潮州、汕头、揭阳,我去年元旦去了潮州与汕头。
去潮汕,牛肉火锅是标配。不过深圳也有不少潮汕牛肉火锅店,所以吃起来并无特别惊艳之感。好吃是好吃的,但我对美食要求不高,觉得和深圳的差异不大。真正让我印象深刻的,是当地的建筑与人文风貌。我生在江南、长在江南,白墙灰瓦的徽派建筑见惯了,反而觉得潮汕特色建筑别有一番惊喜。
单论建筑,我只去了潮州古城和汕头小公园,不妨做个对比。潮州古城的建筑以中国传统民居风格为主,屋脊的形状和高度都与徽派建筑有明显不同。

而汕头小公园的建筑,则融合了南洋特色,我猜这大概与汕头过去是下南洋的重要码头、对外交流频繁有关。

前面提到,潮汕人“过番”者众多,侨批自然也是潮汕文化的重要部分。《给阿嬷的情书》中,侨批连接着南洋的郑木生、谢南枝和潮汕的叶淑柔一家。现实中,侨批同样是南洋华侨华人与国内亲人之间的重要纽带。汕头有侨批文物馆,可惜当时旅游时我对这个文化内涵了解不深,只是匆匆一瞥,真正理解侨批的意义,反倒是在这部电影里。
汕头的西堤公园立着一根柱子,上面标注着汕头到海外主要华侨聚集地的距离,那大概就是当年潮汕人“过番”所要跋涉的艰难路程。

距离汕头1932海里的地方,是马来西亚槟城。今年元旦我从香港飞槟城,只需三个小时,而当年人们坐船,可能要花上月余。
槟城是华人聚集的城市,普通话通行无阻,我在那儿几天几乎不用讲英语。槟城的建筑与文化,与潮汕、闽南极为相似,穿行其中,时常恍惚自己走在潮汕或泉州的老街上。

《给阿嬷的情书》讲的是泰国华侨的创业史,但马来西亚华侨华人同样有着相似的“过番”往事。在槟城,我参观了华侨博物馆(一座当地华人大家族的祖屋)。里面的历史与电影剧情,有相似之处,也有不同。相似的是同样艰辛的创业历程,不同的是槟城这个家族的始祖在掘得第一桶金后继续拼搏,繁衍数代;而电影中的郑木生却在获得财富后遭歹徒袭击,客死他乡。不得不说,华侨华人的“过番”史,既是一部血泪史,也是一段可歌可泣的奋斗史。有人失败,有人成功,但都映照着中国人的勤劳、智慧与坚韧。

暂无评论